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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村:敬畏心與進取心成就的鄉村典范

瀏覽次數:1044 信息來源: 《中國發展觀察》雜志社調研組 發布時間:2019-08-30 08: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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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全國58萬多個行政村相比, 宏村很“紅”。

她是建筑師眼中的“民間故宮”,她是藝術家心中的“畫里鄉村”,她是環境學者口中的“中國一絕”,她是研究人員靈魂中的“徽文化的活化石”,她是文化學者記憶中的“青山綠水,美麗鄉愁”。

她是國家5A級景區,是中國最美鄉村,是中國十佳最具魅力名鎮。

她是“桃花源里人家”,是徽派建筑“醉美”拍攝地,是肯德基“村級形象店”首選落腳地,是80 萬研學人員2018年選擇的“寫生圣地”,也是250多萬游客2018年鐘愛的旅游目的地。

這個面積不足20公頃、現存明清古建140余幢的皖南古村落,是世界文化遺產,是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還是中國歷史文化名村。

百度“宏村”,相關結果超過3090萬個,“網紅村”名副其實。

不過,大紅大紫的宏村雖然建村超過888年,名滿天下卻是最近20 年發生的事。

宏村走紅: 一個“ 守舊”古村的逆襲

今天的宏村,村民富裕,村集體寬裕,周圍十里八村的群眾找工作、做生意唯其馬首是瞻;不僅帶領周圍村屯致富,宏村還是黟縣的利稅大戶,是“全域旅游、全景黟縣”的龍頭,并一路引領旅游業成為黟縣第一大產業。

“然而搞旅游之前,宏村是有名的窮地方。”村民汪德洪回憶, 上世紀70年代,村里人勉強吃飽肚子,但住房(住在老宅子里)條件差,生活艱苦。因為保護山林沒柴禾,村民只好從坡地上耙回松針當柴燒。因為比周圍的村子都窮,所以沒有幾個姑娘愿意嫁過來。那時宏村沿河街道兩旁都是賣農藥、農具、化肥、糧食等商品的小店,破舊而凌亂,村民天天經過的月沼和南湖,“也沒看出有什么美”。

依托純正的古徽州建筑搞旅游, 是宏村窮則思變的必然選擇。1982 年,清華、同濟兩所大學建筑系的學生,發現了宏村完整精美的古民居群,從此引發外界關注。1986年, 在安徽省黟縣政府的主導下,縣旅游局作為經營主體,開始發展宏村旅游。宏村作為景點,是從“承志堂”一處院落向游人收費開放起步的。投入不夠、票價不高、游人不多,于是經營效果也不盡如人意。幾年后,縣旅游局把經營權交給鎮里。一段時間后,鎮里經營也不甚理想,再將經營權轉交給村里。

與烏鎮、周莊、赫圖阿拉等景區不同,黟縣搞古村落運營,一直沒有采取整村收購、移民出村后再由政府選定經營者的做法。除了祠堂、廟宇、書院和承志堂等少數公有權屬建筑,村民名下的136幢祖屋產權一直沒有改變,村民也沒有因為景區旅游而離開古村。因為涉及到村民生活, 所以宏村旅游一直采取分紅模式。只是換了幾回經營主體的宏村旅游,運營一直不見大的起色,村民分紅多數年份沒有,也曾有過一年只分1塊錢的記錄。

1996年,宏村注冊成立旅游開發公司,在上交鎮政府3萬元保證金后, 承包者拿到了旅游開發權。這一次狀況有所改觀,宏村旅游門票年收入達17.5萬元,反復核算后,村里每人分紅10元。這是一個承包者滿意,但村民、村集體和政府都不滿意的結果。分紅少、不透明是兩個表面原因,其背后主因則在于有“西遞榜樣”。

與宏村相距15公里的西遞,幾乎和宏村同時起步,在“能人村長”唐茂林的帶領下,同樣是以皖南民居為資源搞旅游,先是搭起小棚收門票, 后來成立村辦公司,旅游事業一路順暢。到1997年,當宏村旅游門票收入勉強達到17.5萬元的時候,西遞門票收入已經邁進300萬元門檻。

盡管有榜樣在先,但西遞成績顯然只是一個階段性的目標。對于旅游,黟縣有更加遠大的追求。

幾經探索之后,黟縣為宏村選定了新的突圍方向——通過招商引資來做大旅游。這一次,黟縣不再選擇小打小鬧,而是制定周密計劃,精心挑選聯絡人,出手就是“攀高枝,傍大款”的打法,上京城,到中坤,游說“北大詩人”企業家黃怒波,請他來黃山腳下,共創宏村旅游的美好未來。

“宏村起步的時候,與旅游景區的要求相去甚遠。”已經成長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徽州木雕技藝代表性傳承人、國家一級美術師的汪德洪回憶,1997年的宏村雖然已是旅游景區,但因村莊老舊,加上缺乏資金,無法整飭,所以彼時的宏村,青石板路面大部分已經損壞, 有些房子年久失修面臨垮塌,到處堆放的垃圾散發著腐壞的臭味。

這樣的場景,讓陪同黃怒波一同考察的中坤集團高管,以宏村偏遠和破敗為由,反對公司投資。

有人說,如果沒有黃怒波詩人般的眼光和情懷,如果當初只是一個商人的眼光和想法,那么宏村就不可能與中坤結緣。

事實上,除了情懷這樣的“軟條件”,黃怒波還有如下“ 硬通貨”,堪稱自帶流量:一,此前兩年,黃創辦的中坤集團已經在宜昌、太原等地做大了房地產業,企業有錢;二,做旅游項目,中坤一以貫之的原則是一定要拿到獨特的、惟一的和不可復制的旅游資源,黃有“發現宏村”的能力;三,黃賭定未來中國的交通和旅游業都會大發展,交通不便卻風景如畫的黟縣有爆發的潛力; 四,黃做事爽快,言而有信。

心中有數的黃怒波,對宏村釋放出的歷史性機會,志在必得。

1997年8月,在安徽省1997北京招商會上,黟縣政府與中坤集團就開發黟縣旅游達成初步合作意向。同年9月,雙方簽訂為期30年、總投資2518萬元的租賃經營合作協議書—— 《黃山市黟縣旅游區古民居、旅游項目合作協議書》,并根據協議成立了由縣旅游局、文物局參與的黃山京黟旅游開發總公司,負責開發和管理以宏村、南屏、關麓三個皖南古民居村落組成的旅游方陣。

1998年,京黟公司主導下的宏村旅游開發如約啟動。此后20年, 宏村進入“中坤時間”。

按照“保護、開發、利用”的古村落運營思路,京黟公司上手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對宏村仔細調查研究后,邀請清華大學、同濟大學的古建筑保護專家實地考察,進而共同制定了《宏村保護與發展規劃》。基礎工作完成后,京黟開始廣泛宣傳,以發布會、展覽會、網絡推介等多種形式推廣項目,印制精美的宣傳品四處發放,充分利用現代媒體宣傳和促銷, 宏村的知名度迅速提升。

1998年,京黟主導宏村第一年,門票收入就超過48萬元,同比增長近兩倍。

1999年,宏村的門票收入達到67 萬元。這一年,京黟投入數百萬元資金,用于宏村古建筑的修繕保護及景區設施完善;李安導演的電影《臥虎藏龍》,在村里拍攝取景;由國家建設部、文物管理局等有關單位組成的專家評委會,對宏村進行實地考察后通過了《宏村保護與發展規劃》。

這一年,在政府和公司的緊密配合下,西遞、宏村景區開始聯袂參評世界文化遺產。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派遣國際古遺址理事會理事大河直躬,對宏村進行實地考察。由于保護、修繕和發展措施得力,宏村給大河直躬留下了深刻印象。事后,這位日本千葉大學的教授如此評價宏村: “青山綠水本無價,白墻黑瓦別有情。幽幽深巷,古韻依依。”

2000年11月30日,西遞、宏村作為皖南古村落的代表,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遺產委員會正式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宏村從此名聲大振,旅游也借勢迅猛發展起來。

2000年,宏村門票收入127萬元;2001年,增長到387萬元;2002 年,突破800萬元。

專業化的運營,不僅極大地提升了旅游收入,更讓宏村聲名鵲起,旅游接待人次迅速攀升。1997 年,宏村旅游接待人次僅為2.3萬, 2002年就已突破30萬。

2003年,宏村被授予“中國歷史文化名村”稱號。此后15年,宏村一路躍升,讓我們見證了專業運營的力量:

2006年,宏村門票收入越過2800萬元,2010年超過5600萬元, 2015年收入過億元;

2001年門票收入為1997年的21.5倍,2004年為2001年的3.8倍, 2015年為2004年的6.7倍;

1997年宏村門票收入不足西遞的1/15,2006年宏村首次超越西遞,2011年約為西遞的2倍,2018年約為西遞的3倍。

經過第一個“公司五年發展規劃”的京黟旅游,決定乘勢而上。2003年,與黟縣政府簽定宏村景區二期開發項目,宏村奇墅湖國際旅游度假村開始啟動,這一投資4億元人民幣的景區配套項目,將建造高檔旅游休閑接待設施,含星級旅游賓館、網球場、游泳館、垂釣中心、徽派會所、水上運動中心等。與此同時,公司再投資8000萬元人民幣,恢復重建唐代名寺——梓路寺。

漸入佳境的宏村,榮譽紛至沓來。2011年,門票營收已過6600萬元的宏村,晉升為國家5A級景區。此后,“水墨宏村”一躍成為黃山周圍游客集聚最多的景區,每逢節假日游客均以萬計。

2018年,在偶爾就發“限流通告”的情況下,約有250萬人涌入宏村,去領略徽商、徽文化和徽派建筑的魅力。而近1.3億元的門票營收,間接拉動超過10億元規模的“吃住行、游購娛”產業,尤其是解決了當地80%以上的農民就業和助力100%的農戶脫貧,這是企業化、專業化運營宏村20年帶來的豐厚回報。

主體多贏——保護、開發、利用的典范

幾年前,汪洋在擔任國務院副總理時曾考察黟縣。考察結束后,他給出了這樣的評價:“西遞、宏村是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典范。”

“作為皖南古村落,無論是從國家文物保護、旅游產業開發還是從世界文化遺產的利用哪一個方面看,汪洋同志對西遞、宏村的評價,都是恰當的。”黟縣文化旅游體育局局長程丹認為,綜合評價,宏村在全國同類旅游資源中,運營和管理水平屬第一梯隊,可比烏鎮、周莊。

對于宏村來說,其發展的首要任務就是保護。程丹向《中國發展觀察》雜志社調研組介紹,為保護世界文化遺產,黟縣出臺《西遞、宏村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管理辦法》,設立遺產保護管理委員會,創立西遞、宏村保護基金,將每年兩村門票收入中的20%提取出來,作為全縣文物保護基金;同時把景區內的行政辦公職能和商業業態,逐步轉移到核心保護區之外的緩沖區內。

以保護古村落為重點,以實施徽州古建筑保護利用工程為關鍵, 黟縣出臺《古民居保護利用工作若干意見》《古民居保護利用工作管理辦法》,制定古建筑修繕九項程序,建立三維數字化保護電子檔案,并對全縣1684處不可移動文物實行區域性整體保護和創新性開發保護。編制完成全域17個古村落保護整治利用規劃, 對傳統村落工程建設進行嚴格把控, 并通過環境整治,最大限度地保留和恢復村落自然本色。

近年來,“標準化”在提升鄉村城鎮化效率和質量的同時,也帶來了“千村一面”同質化的問題。更為痛惜的是,鄉村、鄉土文化因此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壞。特別是有些古村,村民富裕了,房子變大了, 路變寬了,鄉愁卻無處可寄了。

“然而宏村20年的發展之路, 卻沒有受到外界大環境的影響。” 黟縣徽州文化研究所所長余治淮指出,宏村通過發展旅游,讓古老村落和徽州文化在繼承中得以弘揚, 在保護中得以科學開發和高效利用,打造了可持續、高質量發展的著名景區,重塑了“中國最美鄉村”,并為新農村建設探索了一條扎實可行的新路子。

“更為重要的,宏村讓你既留住鄉愁,又很有奔頭。”身為木雕店老板的汪德洪說。

宏村是全國首個由企業主導運營的世界文化遺產。《中國發展觀察》雜志社調研組認為,“宏村經驗”集中體現在以下四點:

一、始終突出徽州文化這個靈魂。宏村最寶貴的,是非常獨特的文化遺存。這種文化鐫刻在宏村及其古老民居的每一個物件上。歷史條件與自然環境的特殊性,造就了曾經富甲天下、人文昌盛的古徽州,留下了徽州農商社會曾經完善處理人與自然關系的古村落,她們“是人類古老文明的見證,是傳統特色建筑的典型作品,是人與自然結合的光輝典范”。

在近35年——特別是最近20年的保護開發利用中,政府、企業和村民對宏村的文化遺產較好地做到了兩點:一是像愛護生命一樣保護古村落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他們采取多種有效形式,對各類古建進行保護性利用,繼而使之光大弘揚;二是通過大力宣傳、推介,讓世界認識宏村, 喜歡宏村文化。特別是通過發展旅游,讓富起來的村民與生養他們的千年古村共生共榮,激發他們自主自愿地對古村愛之深、護之切。

“這些年,政府、企業和村民雖有利益分歧,但在保護宏村這件事上,是一致的。”汪德洪說,從保護效果來說,成績顯著——包括木雕、磚雕和石雕,我們可以在宏村見到“教科書”般的海量文物遺存,“而且那些精美的古人作品,就在它們本來的位置上”。

二、緊緊抓住農民增收這個根本。宏村是以“皖南古村落”的定位入選世界文化遺產的。所謂古村落,第一是古,即古代的;第二是村落,有人居住。西遞、宏村以“古村落”成為世界文化遺產,這在全球是唯一的;更重要的是,她們是活生生的古村落,是有人在其中生活著的人類文化遺產,而不是一個僅供觀瞻的文明遺址。從這個意義上說,如何協調古跡保護、旅游開發與村民增收的問題,讓村民共享千年古村因煥發生機而帶來的發展成果,成為決定古村能否繼續成為“活著的”文化遺產的關鍵。

通過引進中坤集團開發和利用宏村,按照“政府主導、企業運作、村民參與”的方式,啟動了實質性的古村落保護和整治行動,老房子得以修繕,古村落得以保護。隨著旅游興起,景區村民80%以上的就業和70%以上的家庭收入,均來自于旅游業。村民來自房屋租賃、土特產及工藝品銷售、餐飲民宿、交通運輸、外圍房產運營等多種經營的收入,不僅讓宏村早在2006年即實現100%脫貧,更明顯的財富效應是,經過多年積累,家庭財產有幾十萬、上百萬的不算富, 幾百萬、甚至上千萬身家的農民, 在宏村也不是個案。

從上世紀80年代中葉開始發展鄉村旅游,黟縣逐漸成為我國鄉村旅游的重要策源地之一。文化旅游體育局局長程丹介紹,目前黟縣以全域旅游發展為主線,實現了文化傳承、休閑民宿、藝術寫生、攝影創作、體育賽事、研學修學、觀光度假等七大業態融合發展。去年, 西遞、宏村接待海內外游客320萬人次,旅游門票收入近1.9億元,僅旅游業人均分紅就超過4000元。

宏村現有400多戶、1300多口人,80%以上的村民因參與旅游產業鏈而成功致富。政府和京黟公司只分享門票收入,村民在房屋出租、自營或合伙經營其他生意的收入,均由村民自享。近幾年,宏村與周邊村民年收入過百萬的不在少數,一個明顯的佐證是,2018 年水墨宏村(保護區以外的綜合房地產項目)開盤,“很多村民踴躍購買,有的還整棟樓、整棟樓地購買”。一位村民因為沒有搶到現房,“索性直接付現金買了一輛奔馳車,才平復了心情”。

正是因為村民從旅游業中直接或間接獲得的收入甚多,才穩住了村民的心,堅定不移地走旅游引領發展之路;也穩住了古村落的根,讓村民在主動保護古村落的同時,自愿選擇留在古村繼續工作和生活。

“宏村村民的年收入,在黃山地區已名列前茅。”宏村村史館“候任館長”余治淮說,富裕起來的村民,對黨和政府,對中坤集團,都抱持感恩的心態;對共同富裕,對保護綠水青山和建設美麗鄉村,也高度認同。

三、引入強化現代經營這個方法。宏村成功運營20年,離不開三個主體:政府、企業和村民,企業作為旅游業務的運營者,村民作為其他服務業態的經營者,政府更多扮演的是監管者、“守夜人”(文物保護、消防安全、環保郵政、社會綜合治理等)的角色。將宏村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進而按照現代管理制度在保護古民居和民俗文化的大前提下,對景區進行科學的開發運營與合規利用,其結果是綜合管理能力與服務水平不斷進步,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不斷提升。

中坤介入宏村之前,村里老百姓也在搞旅游,但旅游線路短促、范圍有限、檔次非常低。中坤接管后,導入全新的運營理念,在對外營銷、對外宣傳、形象塑造等多方面,都讓宏村上了一個大臺階。

“客觀地說,如果沒有中坤的進入,隨著經濟和社會的發展,宏村的旅游也會搞起來,但是困難會更大,在困難中摸索的時間會更長。” 余治淮指出,當時村里很多老房子都面臨倒塌,無論是老百姓還是政府, 都沒有錢也沒有能力去修繕。文物級古民居的保護和修繕,既需要大量的投入,又需要專業的維修手段,這兩點靠村民自身無法解決。在這種情況下,對于行將倒塌的古民居,村民只能聽之任之——“你倒就倒吧”。當年的宏村老百姓,種幾壟地糧食,從山上采幾片茶葉,也就解決個溫飽, 根本談不上積累,更談不上發展。如果沒有旅游的大發展,宏村的保護不可能像今天這么完美。還有爭取世界文化遺產。與宏村同時申報世界文化遺產的周莊和同里,當地政府動輒投入數千萬,而黟縣當時能拿出來的,也就幾十萬,根本不夠。

中坤在宏村的努力,同樣得到政府的肯定。“中坤及京黟,都是現代化的企業集團,企業管理科學,對景區的理解高屋建瓴,對品牌的塑造成熟老道,在營銷的深度、宣傳的廣度上遙遙領先。”程丹認為,雖然后來有很多企業介入黟縣其他景區的運營,但在運營成效和發展態勢上,與京黟相比差距不小。

而自中坤介入宏村后,黟縣對民營企業參與全域旅游,旗幟鮮明地支持。政府作為全域旅游的主導者和監管者,不但看到了民營企業先進的管理經驗和前瞻性的市場眼光,同時看到了民營企業家對古民居和古文化深深的眷戀和堅定保護的態度。

四、牢牢守住發展和生態“兩條底線”。宏村的生態,不僅是綠水青山,更重要的是文物保護。因此, 保護生態一直是宏村的頭等大事。宏村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后,游客巨增,在巨大商機和現實利益驅動下, 村民紛紛改造老房子建旅館、開餐廳,或打通沿街墻體開店擺攤兒,古民居保護一時面臨新的挑戰。

政府和企業當然支持村民致富的愿望,但前提是古村的生態不能被破壞。為此,政府先后編制了宏村古村落保護與發展等一系列規劃,劃定核心保護區、建筑控制區和環境協調區的范圍,嚴禁在古村落內新建住宅和附屬物,并先后處理違章建筑50多戶,拆除違章攤點1350多平方米。

政府還力推保護工作制度化、社會化,推動社會組織齊抓共管。宏村成立了民間保護協會,制訂了村規民約,并與農戶簽訂了保護協議:凡存在破壞古民居行為的農戶,一律不發放年度旅游基金;對違法違章建設, 一經發現立即拆除。

為了支持和規范旅游服務業的發展,宏村還成立了鄉村客棧聯盟,制定了民宿服務標準,規范市場行為,引導200多家客棧民宿向規范化、精品化發展。

為了加大保護力度,宏村規定:每年門票收入中的33%要返還給當地政府與村民,用于古村落和古民居的維修與保護。調研發現,因為目標明確,“紅線”清晰,責權利協調,在保護生態的前提下一心一意發展旅游的宏村,已經實現從被動保護到主動保護、從局部保護到全面保護、從靜態單一保護向“活態”整體性保護的根本性轉變。

余治淮認為,宏村的旅游運行主體是政府、企業、村民,三位一體,缺一不可。這其中村民從不理解、懷疑、對抗,到理解、信服、支持的轉變,至關重要。

當年的宏村,幾條街都是商業業態。為了保護和發展旅游,宏村不能搞成小商品市場,更不能搞成農貿大集。但老百姓認為,村子是我們的, 院落和古屋是我們的,當然街道也是我們的,怎么搞是我們的事。

京黟給村民講這個道理,你在街道上擺攤設點,在家門口占道經營,其實是對旅游景觀的一種破壞;而且在狹窄的古村路上擺攤設點,還容易和游客磕磕碰碰、發生糾紛。既然大家都想搞商業經營,那公司就在宏村景區之外建設一個大的商品市場,村民自己制作的手工藝品或土特產,都可以拿到那里去賣,公司配給村民的攤位費,每戶只收一塊錢,而村民在那里賺多少錢都是自己的,與公司無關。

“只要道理講通,致富路通, 村民其實是配合的。”汪德洪說, 村民這些年為景區的付出,有很多也是無私的。

今天宏村村民提到黟縣政府, 提到中坤或京黟公司,都有一種感恩的心理。當年村民生活在貧困與饑寒的狀態下,現在每家都是比較富裕的新農戶,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確實與政府和企業的努力是分不開的。

與20年前相比,今天的宏村是一個呈現“多方共贏”的美麗鄉村。對于村民來說,他們致富無需背井離鄉去外地打工,他們的平均收入在黃山地區名列前茅,他們的生活早已達到小康。他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古老山村,不但一如童年記憶的模樣,而且煥發青春光彩,充滿新的希望。

對于中坤,宏村是其進軍旅游度假產業的第一個成熟項目。在宏村,中坤所獲雖然只有門票分成一項,但因為有不斷增長的門票收入做背書,中坤開發了奇墅湖國際旅游度假村,又依托梓路寺打造了100 多棟徽派度假會所。2012年,中坤投資2.3億元,在宏村之外推出大型室外實景文化劇《宏村·阿菊》。

宏村實踐,還為遠道而來的中坤貢獻了一種可復制的商業擴張模式。黃怒波曾說,“宏村經驗就是中坤模式。”由宏村項目探索成功的“自然人文風光+度假旅游+文化演藝”的組團開發模式,成為中坤集團在新疆、云南、北京、安徽(桐城、巢湖)等地布局旅游產業的標配。

而對于黟縣政府,宏村成功探索的政府主導、企業運作、群眾參與的景區保護管理與開發利用新模式,不僅解決了宏村自身脫貧、發展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解決了古村落整體保護這個“天大”的問題。宏村的成功,還讓群山圍繞、交通不便、工業基礎薄弱的黟縣,在堅守發展和生態“兩條底線”的狹路中,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發展道路。現在,以宏村、西遞為龍頭,黟縣的塔川、南屏、屏山、盧村、打鼓嶺、木坑竹海等諸多旅游景區,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致。

徽州文化是我國著名的三大地方顯學之一,其獨特的文化魅力和典型的代表意義,決定了她在中華民族經濟、社會、文化發展史上的獨特與重要地位。黟縣是徽文化遺存最為豐富的地區之一,以宏村為代表的黟縣旅游,對于保護和弘揚徽文化,傳播徽文化的獨特價值, 具有重要作用。

其實在“多方共贏”中,“古村落”也是重要的一方。宏村,這個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定為中國古村落的典型,其成功的保護與發展模式,是其他古村落保護和發展可資借鑒的典型案例。

黃怒波曾說,宏村最難得的就在于,原生態的農耕文明在這里保存完好,和商業化的經營不僅互不侵犯,還相得益彰。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中心官員皮特·德布林則表示:“當我們討論如何較好地實現保護和旅游發展之間的平衡時,我在宏村看到了這種平衡。”

成功背后:敬畏心與進取心的統一

無論是黃怒波自評的“相得益彰”,還是皮特·德布林作為觀察者評論的“這種平衡”,兩句評語的邏輯其實相同,那就是“敬畏心與進取心的統一”。

魯迅先生說:“不滿是向上的車輪。”沒有進取心,宏村不可能如此成功。

而與進取心同行的,甚至是比進取心先行的,是敬畏心。古語云:“心有所畏,行有所止。”正因為首先對“中國古村落的杰出代表、徽文化和典型地方文化特色的具體體現、中國民間建筑藝術的寶庫”心懷敬畏,才讓宏村這一“皖南古村落”和“徽文化的活化石”,在快速發展中始終堅守生態底線。

作為主導者,政府在推進宏村發展的過程中,首先展現的是監管者“敬畏心”的一面。在引入企業運營者之前,政府一直是古村文物保護的主體;在引入中坤之后,政府制定了一系列的規章,確保在原汁原味保護的基礎上,盤活古村資源,讓居住其中的人們成為“活的古村”的一部分,并讓他們繼續安居樂業。引入中坤,該支持什么、限制什么,體現了政府在發展宏村時敬畏心與進取心的統一。

保護宏村的歷史文化,并不是將古跡封存;放在玻璃櫥窗里的, 也成不了今日的“皖南古村落”。只有發展,才能讓宏村這塊“活化石”繼續保持生命力。如何發展?——找中坤合作。

中坤集團有財力,老板黃怒波有能力,而且不乏思想。特別是黃有深厚的文化底蘊,詩文俱佳; 對文化經營感興趣,有“鄉愁”情結。他從骨子里敬重宏村所代表的徽文化,懂得一個日漸破敗的古村落對一個現代化國家的價值。

“20年前,找一個真懂宏村的有錢人,并不容易。很幸運,事實證明黃怒波是一個靠得住的伙伴。”余治淮說,黃從一開始就承諾“先保護,后發展”,京黟上手的第一件事就是請專家共同研究制定《宏村保護與發展規劃》;接手一年后,宏村即啟動“申遺”,這看起來是一個為了大發展的舉動, 但我們應該注意,“申遺”首先是一場保護行動。

中坤后來做強做大了旅游業, 進而開發房地產,打造宏村品牌, 堪稱步步為營、相互融合,但都是在遵循“系統保護,科學保護,規劃先行,一張藍圖干到底”的基礎上進行的。

“大家看到的是賺到錢的中坤,往往忽略企業的善意。”余治淮舉例,當年申遺,縣里財政吃緊,中坤立刻拿出幾十萬,請來專家做宏村保護和修繕的規劃書;中坤后來開發的高檔酒店和巨資打造的實景文化劇《宏村·阿菊》,客觀上也彌補了黟縣當時沒有高檔旅游酒店、安徽全省沒有大型室外演出項目這兩塊短板。

到宏村旅游,不論您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團,都有免費導游為您服務。與同級別景區動輒百元以上的導游收費相比,宏村20年來一直提供免費導游,“就為讓游客真正看懂宏村”。

宏村歡迎天下學子來研修,除了提供每天不限入門次數的“寫生卡”,還特意讓學子們在“把美麗安徽寄回家”的明信片上,寫上自己的心里話,寄回自己的家,傳遞給自己的親朋好友。

“宏村模式不可復制有兩個原因,第一是中國文物古建的保護還處在政府主導時期,第二是企業家黃怒波在宏村模式中的作用不可替代。”同濟大學韓鋒教授的這一評價,可以看作是對企業以敬畏心與進取心相統一的姿態運營宏村的褒獎。

“從群眾對徽州古建筑群日漸濃烈的保護觀念中,我看到了文明的傳承和進步。”余治淮說,20年前,宏村發展生產的熱情高漲,有的村民把花園改成了豬圈,把書房變成了倉庫,在很精美的木雕上釘上釘子、掛上臘肉。2000年西遞、宏村成功申遺后,迅速增長的旅游收入和外來游客的贊不絕口,讓村民們開始重新審視自家古老民居和傳統文化的高貴,從此敬畏心起。

“而從西遞、宏村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開始,歷屆縣委縣政府對文化遺產、文物保護、旅游服務都重視, 黟縣也把文化旅游產業作為第一產業來看待。這就是我們的進取心。”程丹說,我們現在把所有的工作重心和舉措,都放在旅游產業上,緊緊圍繞“全域旅游、全景黟縣”的戰略目標,以縣域大景區建設為抓手,創新品牌營銷、提升消費業態、優化服務環境, 推動旅游全域化、標準化、信息化、品牌化,力推旅游扶貧,追求共同富裕,著力開創黟縣旅游品質提升新局面。

“宏村20年,是一個鄉村發展形成多贏結構的典范。她讓村民受益,讓企業發展,讓政府減負。”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企業研究所研究員周健奇評價,“宏村經驗”的社會效益甚至大于經濟效益,對鄉村環境的保護,對文化遺產的保護和發展,對農村發展利益再分配的探索,對徽文化的保護、發掘、傳承和傳播,對鄉村旅游的示范和引領,對鄉村堅定走綠色可持續發展的道路,對扶貧攻堅和建設美麗鄉村,均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責任編輯:楊華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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